唐尧承五帝基业、受禅登基,开上古至公至德之盛世。
前代帝挚九载宽柔,朝纲松弛、民风渐散、天下微弊暗藏;
唐尧临朝,整吏治、立官制、巡万邦、淳民风、轻徭薄赋,
数年之间,朝野清正、诸侯归心、四海安定、五谷丰熟。
自颛顼绝地天通,斩断人神纠缠;
自帝喾订立节气,规整人间岁时。
人族自此不靠天神、不依地灵、不求天道,
以人定岁、以农安邦、以德化世,
开创万古以来最纯粹、最自主、最安稳的人道王朝。
然则天地大道,盈亏相济、盛衰相依。
人道越盛,则天道越寂;人间越稳,则天机越滞。
数百载人神永隔,无天神调和阴阳、无仙灵校准四时,
天地气机日积月累、淤积错乱、清浊颠倒。
寒暑不再均衡、风雨不再有信、日月不再恒常,
盛世皮囊之下,天地暗伤早已生根潜伏、静待爆发。
时至唐尧中叶,一场无声无息、却席卷天下的天劫,轰然降临。
此番浩劫,绝非上古巫妖十日横空。
巫妖量劫早已落幕,帝俊天庭覆灭、金乌神族凋零,
上古十大金乌早已绝迹天地、不复现世。
诸天之上,自始至终唯有一轮真阳悬照凡尘。
只是这一轮赤日,承载千年淤积的纯阳火气,
终于气机暴走、灵识躁乱、不受制衡。
日轮经年高悬中天,昼夜不落、四季不息,
纯阳真火无尽蒸腾、倾泻四海。
天无云、地无雨、风不起、露不生,
烈阳日日灼山烤野、蒸干川泽、炼化地气。
岁岁大旱、年年酷暑,
良田龟裂千里、草木焦枯成灰、江河断流枯竭,
九州大地满目疮痍、烟火稀疏、万民流离。
百姓久处炼狱酷热、久受绝境煎熬,
心神耗散、目眩神迷、情志崩乱。
本是一轮孤阳悬空,
在亿万焦灼绝望的人眼中,
灾气乱目、执念叠影、幻象丛生,
一重化作十重、一轮化作千轮,
天下万民尽皆望见——十日并出,烈焰焚天。
举国哀嚎、朝野震恐、四方惶然,
世人皆传上古灭世天劫重现,以为苍天厌世、天道弃民。
无人勘破真正天机:
天上无十日,唯有一阳躁乱;
苍天无天罚,唯有天道失衡;
世无妖神祸乱,唯有人心绝境生幻。
唐尧仁德可安民心、可治世弊、可和万邦,
却无力逆转天地气机错乱、无力平息自然天劫。
盛世临危、九州待拯、苍生待救,
天地遂引万古宿命,降下一尊镇世之人。
上古洪荒,巫妖争霸,曾有一尊绝世大巫——大羿。
其身乃盘古精血所化,箭道冠绝洪荒、战意震慑诸天,
昔年十日横空、金乌屠世、洪荒生灵涂炭,
是大羿逆天弯弓、连落九阳,以巫族铁血身躯,为洪荒万灵开一线生机。
后巫妖量劫终末、天道清算、巫族覆灭,
大羿肉身战死、功业归墟、形骸消散于岁月洪流。
然其护世丹心、不屈战意、镇天箭道真灵,
至刚至正、至纯至烈,超脱天道湮灭、不入轮回腐朽。
悠悠数百年,天地沉疴日积、人道将逢大难,
那一缕万古不灭的大羿真灵,
终降入凡尘、投入人族胎藏,转世重生。
今世,他褪去巫身、封印神通、尘封记忆,
完完全全化作人族布衣、凡胎肉身、乡野凡人,
单名一个——羿。
今生的羿,无巫族血脉、无先天神力、无洪荒权柄,
生老作息、衣食耕耘,皆随凡人世道。
但灵魂根骨深处,永世烙印着大羿的镇世锋芒、通天箭道、护世本心。
他生于陶唐盛世乡野,性情质朴刚正、心怀悲悯苍生,
自幼善射、观风辨气、悟天地势理。
旁人习武只为谋生、猎兽自保,
他冥冥之中,本能镇煞、天然扶正、心性背负苍生大义。
他虽不知前世洪荒伟业、不识上古诸天纷争,
却天生见不得苍生流离、山河破败、天地失序。
眼见天下大旱、万民哀嚎、大地枯焦,
布衣立身山河之间,默然立誓:
我既生为人族,便当护佑人族;
我既临此乱世,便当重正天地!
当世所有王侯、勇士、部族豪杰,
皆畏天、畏日、畏灾、畏天道无常,
唯独羿,以凡人之躯、承万古真灵,坦荡直面苍穹躁乱。
他不拜天、不祈神、不献祭、不求庇佑,
只背负长弓、立身大地,一身人族浩然正气直冲九霄。
高悬九天的赤日真阳,
执掌世间光明、位居诸天阳气至尊,
亿万年来俯瞰凡尘、睥睨万灵,从未将人族蝼蚁放在眼中。
可此刻,日轮灵识剧烈震颤、心神大怖。
九天之上的烈日,冥冥之中触到了那一缕跨越万古的宿命克星气息——
那是曾射碎金乌神威、压垮诸天凶焰、镇尽洪荒邪煞的大羿真灵本源!
虽是凡人皮囊、无半点神通展露,
但刻在日月天道深处的万古恐惧,瞬间复苏。
赤日躁乱尽消、真火骤停、烈焰尽敛,
不敢再临世焚野、不敢再肆虐苍生,
满心敬畏、满心畏怖,仓皇敛尽光华、向西沉天,
一头深藏遁入东海极东——扶桑神树根底,
蛰伏隐匿、缩身不出、终日不敢升空临世。
烈日一退,漫天酷暑顷刻消散、清风重生、地气复润,
干裂大地缓缓回潮、死寂山河重生意气。
那笼罩天下数年、迷惑亿万苍生的十日幻妄,
随真阳隐退、灾气消散,层层破碎、彻底归零。
青天复归澄澈、万象暂得安宁。
朝野万民骇然、诸侯跪拜、举国震惊,
无人能解:一介布衣凡人,何以退天日、平大旱、破天劫?
唯天地自知:
非凡人之力撼天,乃万古战魂真灵,镇得日月俯首!
大旱虽解,乱象未平,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。
赤日被真灵威慑、畏威藏于扶桑,死活不肯出世。
日轮不出,则天下无昼、长夜无期,
天地阳气不升、万物不得生发、四时彻底废弛。
若长久如此,九州将陷入万古永夜,
草木绝生、五谷尽灭、生灵凋零、人族依旧覆灭。
天灾是躁日焚世,
新劫是无日死寂。
为定天地时序、重正日月规则、终结两极灾劫、还万世太平,
布衣羿不辞险远、不惧沧海,孤身一人辞中土、越千山、渡东海,
独赴极东万古圣地——汤谷。
汤谷乃日月栖息之本、天地阳气根源,
一株通天扶桑神树扎根沧海、连通天地、万古不朽。
谷中蕴育一尊先天灵禽——扶桑玉鸡,
秉清阳灵气而生,身负晨啼启昼、暮栖定夜、校准四时、唤醒朝日的先天天职。
自天道失衡、日轮躁乱以来,
玉鸡久寂不鸣、灵音断绝、昼夜无分、天时尽废。
羿立于扶桑神木之下,面对灵鸡、面对深藏的日轮,
不以威压逼迫、不以宿命胁迫、不以武力强夺,
只以人族大公之心、济世悲悯之德、天地平衡之道,告谕灵机。
玉鸡通灵,感知其魂藏万古镇世真灵、心怀苍生大德,
欣然振翅、清啼彻海、声震九天、响彻汤谷。
遂以玉鸡为证、以天地为凭、以本心为誓,
羿与扶桑朝日立下万古不变、人定胜天的日月之约:
“玉鸡晨啼,天下启明,朝日闻声出扶桑,东升普照九州,滋万物、润苍生、开白昼;
玉鸡暮栖,天地归寂,落日循时归汤谷,敛阳藏地气、养山河、定昏夜。
自此:
日无躁乱、阳无肆虐、天无虚妄、岁无荒旱;
昼夜有度、四时有序、升降有时、万古恒常。
日月不再由天乱,时序从此由人规!”
契约落定,天道共鸣、沧海轰鸣、扶桑震颤,
天地错乱数百年的天时秩序,一朝归正。
蛰伏树底的赤日,遵约顺道、彻底心安,
从此岁岁循轨、日日守时,
晨闻鸡声而出、暮随暮色而归,
不躁、不乱、不藏、不虐,
日月清明、四时安稳、九州天序万古定型。
日月归位、天时重整、大旱尽消、幻象破灭,
唐尧一朝的天道天劫,被凡人羿彻底平定。
万民安居、山河复清、朝野安定、盛世重光。
但天地灾劫余波未歇、大地浊气未清。
连年天道失衡、纯阳焚野、山川震乱,
九州大地深处淤积的荒煞浊气尽数苏醒,
四大上古凶兽蛰伏四海、蠢蠢欲动、割据山野、待势祸世。
天道之劫已平,人地凶劫方始。
平定日月、规整天时的布衣英雄,
即将再执长弓、再踏山河,
开启一场清扫洪荒凶煞、肃清九州地乱、尽除人间祸根的浩荡征程。
而四凶乱世、逐一诛灭的壮阔史诗,留待下章尽数铺开。

